宁夏农民张国定10年脱贫路:“信誉就是我的命!”

人民网 2017/1/16

“信誉就是我的命!”当这话从贫困户农民张国定口中说出时,记者心中一震。

张国定,宁夏盐池县王乐井乡曾记畔村建档立卡的贫困户。49岁的他,吃过农田曝汗的苦,有过命悬一线的危,品过巨债压身的痛。

一辈子土里刨食,张国定从没想过这辈子能跟“金融”沾上边。随着扶贫力度的加大以及扶贫手段的创新,张国定和当地贫困村民以诚信作“抵押”,通过贷款发展滩羊养殖等特色优势产业,走上了发“羊财”的脱贫致富路。

“他就是个受苦人”

初见张国定,是在冬日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正和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吃午饭:素馅大包子和白米粥。火炉上面四方的大炉面被当做餐桌,暖意融融。

张国定长得清瘦修长,满口方言。整天与羊和土地打交道的他显得不修边幅,胡茬明显多天未剃,额头刻着多条深深的皱纹,红色的夹克已泛白,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些。

听说他昨天刚卖了羊,今天上午去取回了卖羊款。“这两年羊肉价钱不如以前,一只羊也就卖七八百块钱。”张国定告诉记者,他这次卖了10只羊,收入7000多块钱。以这个价钱,一只羊除掉成本后纯利润只有不到50块钱。

“那时候我家的生活真不错!如果不出事儿,我现在或许已经开着半挂车,年收入至少十几二十万。”谈及昔日陷入贫困的原因,张国定回忆起了十年前梦魇般的一幕:2006年冬,“咣”的一声巨响,张国定驾驶的五轮车在横穿路口时撞上了一辆客车。“幸亏当时车座上的一块五合板保护,我才捡了一条命!”

张国定为这场车祸付出了十几万元的代价。对于一个普通的西北农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他借遍了亲戚朋友,甚至借了高利息贷款,用于赔付和修车。

张国定一家人的生活瞬间落入冰窟 ,“家里连买种子、化肥的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张国定自小对贫困并不陌生。他家所在的盐池县是革命老区,地处陕甘宁蒙四省交界地带,毛乌素沙漠的边缘,地理条件差,干旱少雨,土地贫瘠,是国家级贫困县,贫困人口数量大。

“我们这里完全是靠天吃饭。”张国定用这么一句话总结当地农业。

张国定的两个弟弟这些年都在外地打工,土地全都转给他耕种。当地地广人稀,每户人家几乎都有数十亩土地,他们夫妻两人共耕种着近200亩土地。记者听到这个土地数量时吃了一惊。随后,张国定又告诉记者,今年他家的地大部分土地种了荞麦,共收获1.8万斤,亩产仅100多斤。

可以想象,除掉种子、农药、化肥的投入成本,张国定家在土地上的收入并不丰厚。尽管如此,张国定还特别强调:“今年雨水及时,是个丰收年。”

“他就是个受苦人!” 张国定的妻子王秀艳如是评价自己的丈夫。宿命论式的言语透着无奈和对丈夫的心疼。

张国定家里兄弟姐妹9个,是个十足的大家庭。在他十多岁时,家里种地最不可或缺的“壮劳力”——一匹骡子病死了。“老爹因为骡子的死哭了一鼻子!”

作为家里最大的男丁,刚上五年级的张国定就此辍学,开始扶犁耕地。那一年他15岁,学习成绩很优秀。

(责编:潘旭海、赵艳红)

“信誉就是我的命!”

盐池有“三宝”:食盐、皮毛、甜甘草。其中皮毛就来自当地特产——滩羊。滩羊是盐池县最响亮的品牌,受到盐池县政府高度重视和产业支持。

“我们家今年养着140多只羊。”张国定告诉记者,2011年、2012年时羊肉价格高,一只能卖到1200-1300元,他们家养殖规模也达到顶峰,最多时养了近400只。

张国定家房门旁边贴着一块儿牌子,上面写着:AAA级信用户。这是县里对贫困户的金融授信级别,分为AAA级、AA级、A+和A级共四个级别,其中AAA级是最高信用级别。

“AAA级信用户”牌子背后凝聚着一个贫困户“逆袭”的内外力量。

2006年,就在张国定愁眉不展的时候,村里启动了互助资金,这是金融扶贫的一项新政策。

当年,盐池县下辖的曾记畔村等三个村被确定为全国互助资金试点,并拨付20万元扶贫互助启动资金。贫困农民自愿入股加入,每股股金400元,政府配股与农户入股比例为6∶4,村民最高可贷3000元。互助资金小而灵活,为很多贫困户解了燃眉之急。

按照互助资金贷款“五户联保”的要求,张国定从村里找了5名村民作为担保,人生第一次贷款2000元,解决了饲料、化肥等基本生产投入。当年,他及时偿还了全部贷款和利息。2007年,互助资金贷款额度增加至4000元。张国定从互助资金尝到了甜头,也为互助资金贡献了最可贵的财富——诚信。这么多年贷款,他从来没有拖欠还款,更没有欠账不还。

截至2016年7月,曾记畔村的互助资金总量已达528.4万元,村民最高贷款额度也增至1万元,仅2016年村里就有575户从互助资金借款受益。然而,互助资金也有短板,就是额度小,农民靠它救急可以,想发展难。

张国定渴望脱贫。他不怕吃苦,强烈希望扩大养殖规模增加收入,但难题是:所需的大笔资金从何处来?

2012年,宁夏启动“千村信贷”金融扶贫工程。盐池县由互助社推荐,信用社优先放贷,依据贫困户互助资金借款额度,给予放大1到10倍的贷款(户均6.5万元),并由财政给予贴息优惠。

这一年,张国定找到了村党支部书记朱玉国,朱玉国把他带到了信用社。信用贷款需要抵押,然而张国定一贫如洗,没有财产可供抵押。朱玉国挺身而出:“我来给他担保。”张国定因此得以从信用社贷款3万元,还从互助资金贷到1万元。张国定拿这4万块钱买来100只羊羔。养到年底每只羊价钱翻了一倍多。他还灵活利用手头资金做起了贩羊生意,收入进一步增加。忙得四脚朝天的张国定当年不但如约还了贷款,还清了全部外债。

对于挣扎在贫困魔窟中的张国定来说,朱玉国可谓他创业路上的“贵人”。

“我看中他这个人的魄力和干劲儿,就想给他搭个致富的梯子。”当记者问及当年为何冒险为张国定作担保时,朱玉国如是说。

年轻时因贫困放弃读中专的朱玉国对贫困有着痛彻的记忆。当上村干部后,他一心带着乡亲脱贫致富。他把20万元起步的互助资金运作的风生水起,搭着国家金融扶贫的快车,把曾记畔村村民带成了县里的诚信典范,直至带成了全国的金融扶贫样本儿。他本人今年还获得了“全国脱贫攻坚奋进奖”。

“互助资金是我们曾记畔村十多年来打造的诚信品牌!” 朱玉国不无骄傲的说。

“信誉就是我的命!我们乡里的村民和信用社打交道,从没听说有谁欠款不还。”说这话的时候,张国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村各种模式的借款、贷款回收率始终保持在100%,无一例逾期事例发生。”朱玉国也向记者证实了村民良好信用的事实。

在社会上屡因“诚信”缺失引发“人心不古”的慨叹时,在西北一隅这块瘠薄土地上却遍开着“诚信”之花。

凭借多年累积的高诚信度,当地像张国定一样的贫困村民用互助资金这根杠杆,撬开了黄河农村商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金融机构的大门,撬动了10倍于互助资金的贷款额度。如今,张国定的最高信贷额度已达到10万元。

今年,针对贫困户贷款,盐池县建立了“631”评级授信系统,即贷款审核要求诚信度占60%,家庭收入占30%,基本情况占10%。将诚信度作为授信第一要素可谓一大创举,在全国范围内恐怕也十分罕见。

凭着良好的信誉,曾记畔村今年还争取到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在村里设立服务点,以方便村民办理贷款和日常存取款和缴费。令人惊讶的是,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还开通了手机客户端,贫困户凭借一张“富农卡”,即可利用智能手机随时办理贷款和还款业务,非常便捷。朱玉国称这是“打通了金融与农村的最后一公里”。

张国定最近刚买了智能手机,除了看新闻,他正在抓紧学习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客户端的使用方法。国家金融扶贫和产业扶贫从外部“输血”,靠勤劳和诚信内部“造血”,张国定这样的贫困户掌握了驱赶“穷魔”的法杖。

据朱玉国介绍,借助在金融扶贫政策的有效支持,曾记畔村2014年脱贫10户29人,2015年脱贫12户39人,2016年计划脱贫174户520人,争取年底全村脱贫销号。

“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傍晚时分,张国定到屋后给羊投喂草料。他仔细地用手把食槽里的粪粒拨出,然后才倒入草料。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羊颇有感情。

“我可以一天不吃饭,但羊不能不吃。”张国定感慨说,搞养殖的这些年他基本没有离开过家,出门办事、走亲戚一般不超过半天。

张国定告诉记者:“我们盐池圈养滩羊的自然条件得天独厚。这地方空气干燥,羊圈内始终处于干燥状态,不容易滋生病菌。我们养的羊不害病,不用打针。盐池滩羊常吃甘草、苦豆子等青草,羊肉膻味小,特别好吃。”

“政府也在严把滩羊的质量关,维护着盐池滩羊的品牌,那些质量、品种有问题的羊根本进不了屠宰场。”张国定说。

今年,在国家易地扶贫项目支持下,县里向张国定等贫困家庭补助部分资金助其盖新房,张国定一家4口获得了6.8万元的补助,新建了84平方米的新砖瓦房。

记者在现场看到,房子已经盖好,两室一厅,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屋内已铺上了漂亮的地板砖,洗澡间墙面贴着瓷砖,厨房正在安装取暖设备,与城里的房子内部装修不相上下。

对即将入住的新房,张国定满心欢喜。“感谢政府,没有政府资助,我自己拿不出这么多钱盖新房。”依靠勤劳的双手,受惠于国家的金融扶贫政策,张国定和曾记畔村其他贫困村民生活渐入佳境,“穷魔”被越赶越远。他们脱贫过程中那柄“诚信杠杆”,也为社会提供了最可宝贵的样本。

“贫困不可怕,有国家金融扶贫的好政策,像张国定一样勤劳耐苦,不等不靠,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王乐井乡党委书记刘廷志满怀期许。

(责编:潘旭海、赵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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