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王飞家规:亲友送礼超过100元的一律不收

澎湃新闻 2017/2/18 10:30:00

《解放军报》刊发的文章《老王的家规》

人物小传:王飞,1927年2月出生,1944年2月入伍,1946年3月入党,参加过四平保卫战、辽沈战役和抗美援朝云山攻坚战、大龙山追击战等,先后荣立一等战功4次、战斗大功1次,1983年从基建工程兵二机指挥部副政委岗位离休,多次被评为全军先进离休干部、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

1月21日,北京,风力8级。89岁的王老坚持把第二次来采访的我们送到门外。大风中,他身姿笔挺;告别时,他声如洪钟。这让我们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军委政治工作部白石桥干管局第一干休所政委许春富告诉我们,王老说话声音大是因为在朝鲜战场上被炮火震得听力下降。

原以为这位3次与敌人拼刺刀、3次身负重伤的老兵,有许多战斗故事等着我们,谁知当问及他的“英雄事迹”时,他却摆摆手:“没什么值得说的,都是小事。”甚至对朝鲜战场上那场带领全连抗击敌人12次进攻、最后拼得只剩他和7名战士的下九洞阻击战,他也只用了“很激烈”3个字一带而过。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关键是现在应该做得更好。”在王老家,看到他工工整整用手抄写的党章,特别是随身携带的小本上记录的3条“家规”时,我们理解了王老这句话的含义。据说,这几条家规,在这个家已经施行十余年了。

家规1:关于吃饭

“凡是亲友来家吃饭,只做两菜一汤,不上烟酒。如果在外面饭店吃,我不参加。”

看见第一条家规,我们就忍不住问:“这也太苛刻了,过节喝点小酒也不行?”

“不行。”王老回答得很干脆。“不过我也是与时俱进的,你们看,这条是新加的——吃饭两菜一汤改为四菜一汤。”

可这样的“与时俱进”在女儿王丽看来,还是固执。“我父亲就是这样,多少年了,总是拿战争年代的艰苦教育我们,反复念叨要节俭要节俭。不过,他对我们严格,对自己更严格,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甚至连茶也不喝。”

在司机蔡可腾眼里,王老却一点也没有不近人情:“我要是两天没去家里吃饭,老首长就要打电话叫我。他常说,你们平时很辛苦。其实我一点也不辛苦,我这车他一个月也用不了两三次,经常看病还自己坐公交去,就怕麻烦我们。”

家规2:关于送礼

“凡是亲友送来100元以上的物品,我一律不收。”

王丽对第二条家规也颇感无奈:“我们都知道父亲正直,但就是和现在的社会太格格不入。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给他带点小礼品,他总是坚决不收,让人多尴尬啊……”

王老的4个儿女有3个参军入伍,他却从没“关照”过。“别说孩子们,连我也一样。”老伴杜云兰回忆起往事,“他是野战部队的,我跟着他辗转各地,换的单位多了,明明该是离休却变成了退休。指望他帮我找找人、开个证明,可他偏不。我一辈子没跟他吵过架,为这事真跟他生气了,还大病了一场。”

“不过,埋怨归埋怨,老王他真的是个好人。”说到这里,杜云兰的语气变得甜蜜,“2005年,我把腰摔伤了,他每天给我打水、洗脚、按摩,从不抱怨。”

家规3:关于婚礼

“凡是孙辈的婚礼,我一律不操办、不参加。”

在王老的孙辈里,外孙刘祺是唯一的军人,与外公很亲近。可去年刘祺的婚礼,王老却拒绝出席。

王老解释说:“我去参加婚礼,就怕有人过来送礼,所以干脆不去!”

家里人劝他别那么较真,却招来他的批评:“这些年有多少干部都是因为家风不严犯了错误?”

“我对外公的评价是‘有实力,很低调’,没想到他这次会接受采访,因为他之前拒绝过很多次。”刘祺的这句话,让我们既惊讶又庆幸。

“老首长认为他做的这些事都很平常。”白石桥干管局政治部主任边军说,“但是,在他们这一辈人看起来很普通、很简单的事,却是现在许多人难以做到的。”

(原题为《老王的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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