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需要,我会像父亲一样离开挚爱的军营

解放军报 2017/3/25 10:47:24

父亲的选择

——陆军第38集团军某炮兵团指导员王超关于改革的演讲

我家有一张过去父亲当兵时的彩色军装照,父亲站在一辆解放大卡车旁,显得意气风发,格外挺拔。从小到大,父亲给我讲过许多他当兵的往事。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是一名普通又不普通、平凡又不平凡的退伍老兵。说他普通,是因为他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中并未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又不普通,因为在他的军旅生涯中竟然经历了两次重大改革。

第一次是在1985年百万大裁军时,父亲所在的部队接到移防命令,一夜之间部队驻地从有“北国小江南”之称的山西临汾,迁移到条件相对艰苦的大同。5年后父亲又换防到更为艰苦的漠北草原,整日与风沙为伴。那时候我刚刚出生,母亲好不容易随军到大同,却想不到才相聚在一起的三口之家又要面临分离。到现在妈妈还经常在我面前发牢骚:“别人都想办法尽量往大城市或者老家附近调动,你爸就是一根筋,从来也不去领导那里走动走动。”

第二次是在1998年,父亲所在的某集团军面临裁撤整编,进退走留摆在每个人面前。单位领导找所有干部谈话,只有三种选择:转业、复员、交流,而且交流的名额非常有限。当时大家都知道,过几年国家政策和部队待遇肯定会更好,现在走了有点亏,而且父亲在营长岗位上干得不错,再熬两年应该能调副团。团政委找父亲谈话时,父亲却当场表态:“能理解,没困难,服从组织安排!”

后来我问他,你不是舍不得部队吗?这回咋又这么果断?父亲的回答很朴素:年龄大了,学历也不高,该给年轻人让让路,大家都要组织照顾,那组织怎么办?之后,父亲被确定为复转对象。当时,考虑到妈妈刚下岗,姥姥病重卧床,我读书也需要花钱,家里也没啥积蓄,于是父亲选择了复员,想用安置费给姥姥治病,供我上学,先解决眼前的困难。不曾想后来姥姥病情加重,长年需要吃很贵的进口药,父亲那原本不多的安置费填补不了家里的亏空。当时有人建议父亲,可以出面找老领导反映反映实际困难,但父亲坚决不肯,他说:“啥时候都不能给组织添麻烦。”

如今,我也站在了父亲当年面临的十字路口,面对改革大背景下的进退走留,第一次体会到难以取舍的滋味。前几天,我给父亲打电话,跟他聊到当前的改革形势,说到单位也许会……说到自己快调副营了却不巧遇上军改,向他倒了一肚子“苦水”。父亲静静地听,也不插话,只是在最后回了我一句:“要感恩,要知足,要服从,要对组织有信心。”

组织,还是组织!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家里的那张老照片,想起了父亲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终于弄懂了从小到大一直困惑的问题:为啥组织让父亲留,父亲就闻令而动扎根大西北?为啥组织让父亲走,父亲就绝无二话含泪脱征衣?因为在父亲的人生字典里:组织,比天大。不管过去多少年,父亲最放不下的始终是组织,最感念的是组织,最信任的还是组织。在父亲的眼里,一个农村娃当兵,凭着本事提了干,不是命好,是部队好,是组织好,怎么还能再给组织提要求?

如今,“脖子以下”的军改已经开始,也许我的军旅人生会在这个重要关口迎来转折,可是一想到父亲,我内心就开始变得坦然。平心而论,谁没有事业追求,谁没有家庭牵挂?在个人和家庭命运的转折点上有顾虑是人之常情,但是像父亲那样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组织,又何尝不是一种最简单、最踏实、最有效的轻装上阵呢?更何况,军人不经历改革阵痛,国家和民族就可能承受历史的长痛。如今的军改,不是想不想改革、愿不愿改革的问题,而是非改不可、必须改好的问题,即便改到自己头上,动了切身利益,也得理解,用自己的转身换来部队的转型。

我想,我的选择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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