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老资格"

北京晚报 2017/4/15 16:16:00

凡是看过83版《西游记》电视连续剧的人,都会有这么一种印象:在佛、道两派中,法力最高者当属如来佛祖。他的地位虽比不上玉皇大帝,但比起太上老君,还是要高那么一点点的。如果您这么想,那可是被电视剧给忽悠了——实际上,小说的作者吴承恩在《西游记》文本中早已经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家,太上老君才是当之无愧的“老资格”,他在千年之前就曾指导过如来佛祖。

乍一听上去,这是不是有点儿颠覆三观?其实,答案清楚写在《西游记》的第六回。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蟠桃会,逃归花果山,与前来剿灭他的二郎神斗得难解难分。在云端观战的太上老君,着实替二郎神捏了一把汗:好歹二郎真君也是玉帝的亲外甥,要是有个闪失可不得了!应当助他一臂之力。说着便捋起衣袖,从左膊上取下一个金刚圈丢了出去,正中孙大圣的天灵盖。在一旁压阵的观世音菩萨好奇,便问此宝乃是何物?老君说道:“这件兵器名叫‘金刚琢’,又名‘金刚套’。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甚是亏他,早晚最可防身。”

这里有一句非常关键的话,“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吴承恩在此处引用了老子西出函谷的故事。老子,也就是太上老君成仙之前的名字。话说有一日,老君骑着青牛来至函谷关前。守将尹喜上前询问,得知是老子驾临,乐得嘴都合不拢。你道这是为何?只因这尹喜平素就热衷于八卦排演,今日可算是遇到名师!老子告诉尹喜,自己打算出函谷关一路向西,到更广阔的天地去弘法。尹喜暗想,好不容易得遇名师,老人家却要西行,实在是舍不得,再三央求老子好歹留下些纪念。老子被他的真情打动,便写下了《道德经》赠予尹喜,遂乘青牛而去。顺便提一句,这青牛便是日后咬断锁链私自下界的金兜洞独角兕大王。

且说老子离开函谷关后,先是一路向西,后又转向南行,不知经过多少寒暑,最终到达了天竺国,也就是今天的印度。天竺,《西游记》中唐僧西天取经的地方,如来佛祖的灵山大雷音寺就在此地。

其实,吴承恩就是借太上老君的口告诉读者,太上老君在西出函谷后,前往天竺教化当地百姓,其中也包括如来佛祖。从这个角度看,佛教和道教本是同一源头。实际上,佛教刚从印度传入中国的时候,为了更贴合中国人的思维模式,让自己更接地气,对“化胡为佛”的故事持默认态度。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观世音菩萨在听到太上老君这段“化胡为佛”的言论时,并未表示异议。换言之,《西游记》中的佛、道两家都承认“化胡为佛”,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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