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特蒙德大巴炸弹袭击案的背后

光明日报 2017/4/17 7:39:00

【记者连线】

日前,德国足球俱乐部多特蒙德队在一场比赛前,遭遇炸弹袭击,造成一名队员受伤,比赛也被迫延期至次日。在德国警方随后的调查中,在作案现场附近发现不止一封自称是作案者的自白留言,爆炸案真相疑点重重。

警方面临重重疑点

根据当地检方提供的警方最新调查结果表明,目前已经逮捕的两名具有极端宗教背景的嫌疑人均未被证实与爆炸案有关。此前德国媒体普遍对于此案可能性有四种判断:一是极端宗教势力发起的恐怖袭击,二是极右翼发起的报复性事件,三是极左翼发起的针对政府的袭击,四是足球流氓所为。德国检方此前称,无论是“新纳粹”包揽责任的电子信,还是所谓“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和“极左”分子留下的“自白留言”,都旨在混淆警方的视线,真实性非常令人怀疑。

特别是之前被认为最有嫌疑的“伊斯兰国”恐怖袭击一说,根据北德意志电台、西德意志电台和《南德意志报》组成的调查者联盟报道,相关调查的结果认为,现场的“自白留言”不太可能出自“伊斯兰国”恐怖分子笔下。一方面“伊斯兰国”恐怖分子惯常做法是,在袭击之后发个视频认领袭击,留信的方式极其少见,显得“此地无银”,另外这封信没有“伊斯兰国”标识,留言所使用的说法也不典型,疑点很多。德媒特别指出,纸条留言中提出命令德国国防军从叙利亚撤出“旋风”战机、关闭在拉姆施泰因的美国空军基地等要求,提出这样具体的要求不是“伊斯兰国”的典型做法。

同时,此间专家指出,根据犯罪分子所展现的超强行动力、犯案技术以及反侦查意识,一般的极端势力或者足球流氓犯案可能性不大。尽管并未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但针对德国人最为钟爱的足球运动和足球队的袭击更加刺痛敏感的国民心理,而且犯罪分子提前蹲点、自制炸弹,加上混淆视听、干扰警方办案等行为,更加令人发指。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没有绝对证据和抓到行凶者之前,德国警方与政府均会按照惯例采取保守处理,不会将此次袭击贸然定性为“恐怖袭击”。

“独狼式”恐怖威胁挑动德国神经

尽管此次大巴袭击案还未被定性为“恐怖袭击”,但行凶者的某些作案特征很像“独狼式”恐怖袭击。有国际安全专家认为,当前世界恐怖袭击已经经历了“9·11”式大规模袭击、东南亚式典型集团作战两个阶段后,“独狼式”恐怖袭击成为恐怖主义攻击的主要模式。2015年至2016年间,发生在欧洲的“独狼式”恐袭数量是2011年至2014年间的两倍,特别是成为恐怖分子针对欧洲大国的首选恐袭方式。在发生了瑞典斯德哥尔摩卡车袭击案、伦敦议会大厦袭击案等多起“独狼式”袭击后,恐怖分子掌握的手法逐渐多样化、针对性强,给欧洲警察带来很大困扰。

在这次袭击案中,引起关注的还有爆炸物——金属钉炸弹。人们担忧这种易学易造的爆炸物在恐怖分子手中成为“独门利器”。据专业犯罪专家分析,此次作案者使用的铁钉炸弹是一种非常容易制造、但对人身伤害性极强、作用范围很广的武器。在爆炸现场,最远的金属钉被弹到了100米开外,强大的冲击波使钉子穿透了大巴车防爆玻璃,甚至扎进了座椅,如果是普通玻璃,那么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此种铁钉炸弹和霰弹枪的原理有点类似,靠爆炸物的动力将在密闭容器里的钉子发射出去,加以改动后,可以实现通过手机遥控或者车库电子钥匙之类的装置引爆。人们普遍担忧利用此类装置,恐怖分子意识到不用再牺牲自己的性命,就可以达到危害社会、造成攻击目标严重伤害的结果,比卡车袭击和亲自上阵要容易得多。

同时,此次袭击虽未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但是作案者发动的袭击针对的是欧洲人最为热衷的足球运动,多特蒙德队也是德国球迷人数最多的球队之一,此次袭击案的发生,给欧洲足球运动员和欧洲民众造成的心理阴影很难估计。德国总理默克尔在袭击后第一时间向球队致电慰问,而德国内政部部长也受默克尔所托,在第二天的比赛现场现身,为球员和球迷加油。

反恐治标更要治本

近两年,为了预防“独狼式”等恐怖袭击,德国警方大力提升了安保技术,包括在公共场所普及的人脸识别设备,以及持续增加公共场所摄像头数量。此外,德国还计划修改联邦刑事警察法,对各个联邦州释放的重刑罪犯和恐怖嫌疑人安装名为电子脚链的定位器,时刻跟踪其定位。目前,这类被定性为严重威胁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在德国有88名。

德国警方还特别重视国际反恐情报合作,一方面重点引导和参与欧盟刑警组织的欧盟反恐中心建设,减少成员国之间情报互享环节,另一方面,德国警方还在切断恐怖分子资金来源、充实欧洲刑警组织反恐数据库等方面同欧盟成员国之外的俄罗斯、美国等国切实合作。而作为德国不容忽视的反恐力量,德国联邦国防军新成立了网络信息空间指挥部,这个承担大选期间网络安全信息战的“第六军种”也将被用于控制恐怖分子网络通信,以及针对“伊斯兰国”总部的黑客工作,并配合联邦国防军信息系统在国内外的安全运作以及其他反恐作战任务。

曾有反恐专家表示,只有切断“独狼”的意识形态根源,才能从根本上减少和消除“独狼式”恐怖袭击。为此,德国社会各界通过媒体呼吁民众,不要把本土意识和“极端宗教势力”“穆斯林群体”“移民”等问题放在对立面,通过广播、书籍、社区活动、体育项目等方式提升移民群体对德国现代社会和文化的认同,更应当控制非理性的民族主义情绪,消除仇恨,减少隔阂,以避免更多的移民背景人士被极端思想利用。

今年是德国“大选年”,为了保障民众的安全,也为了巩固执政地位,默克尔政府高度重视境内安保和反恐工作。为此,德国警方不断通过提升警力和安保方式方法孤立阻断恐怖袭击,并加大网络监控力度,但在移民大规模进入的背景下,消弭偏、构建防范“独狼”滋生的社会土壤、促进文化融合才是根本。

(本报柏林4月16日电 本报驻柏林记者 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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