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凭什么赢得了从领袖到人民的心

中国军网综合 2017/4/17

标题书法 张 继

白杨茁壮正长成

大功三连驻守在塞外的一个古镇上,阴山山脉横贯其中,“乱山奔绝塞,寒日没孤城”,写的就是眼前这座古镇。三月的北方,乍暖还寒,我们走进大功三连整齐的营房,防空警报骤然拉响,操场上战车隆隆而鸣,口令声此起彼伏,跑步声铿锵有力,三连战士整装集结,转瞬向训练场奔去。我们几乎没看清三连官兵的眉眼,也没有感受到他们的个性,只感到他们训练有素,年轻干练,但也普通,就是青年官兵该有的样子。

大功三连是支响当当的英模连队,诞生于抗日烽火,战争年代四次立大功,被誉为大功三连。和平建设时期,三连先后圆满完成多次重大任务,被誉为“学系列讲话、育‘四有’新人、建‘四铁’连队”的时代楷模。2017年1月,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亲切看望慰问了“大功三连”官兵,提出强军兴军的殷殷期望,也为三连连史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支英模连队,到底有怎样的特质,赢得了从领袖到人民的心?

连队荣誉室里挂着许多发黄的图片,铭刻着连队的往昔记忆。创建之初,这支队伍就充满了子弟兵刚烈血性的基因。山河染血,往事悲壮,勇士们慷慨激越的命运浓缩在荣誉室几张黑白老照片中,散发着年代久远的时光特有的韵味。我们凝望着那个年代的人特有的坚强朴实,感受着他们流血牺牲的壮烈,渴望着了解三连的前世和今生。

为什么大功三连的官兵能吃苦、不怕牺牲,难道他们生来就是钢铁勇士?不。他们参军入伍时,寻常得也不过就像我们邻家的少年。三连之所以能让他们淬火成金,靠的是一以贯之的理论武装。众所周知,理论武装对子弟兵的重要性,不亚于灵魂和身体的关系,是一切行为的先决。三连的理论武装开展得春风化雨、铺排得细致绵长。1972年在山西大同,官兵们白天参加国防施工,晚上点着煤油灯在坑道里学毛著。昏黄的灯光下,大家疲惫、温暖又充实地依偎在一起,知识和情感的力量让他们的内心焕发出源源不断的生机。三连的“煤油灯精神”,自此天下闻名,传遍五湖四海。

三连荣誉室内,有根神秘的脐带连接着连队的前世今生。这脐带有血缘的亲密,更有精神的传承。这是本发黄的大开本白纸簿,封面写着“大功三连英雄谱”7个红色大字,时间落款是1987年,屈指一算,已经30年了。

翻开泛黄的白纸簿,开始的画风古旧,用彩色水粉笔画的人物图像,用各色钢笔写下的各样字体。当年的神枪手、身残志坚的小铁人、投弹大王,都被一任任的连队干部认认真真地记录了下来。其中最让人感动的是小石磨的故事。1976年,炊事班战士习小平看到连队因为交通不便吃不到新鲜蔬菜,回老家探亲时学会了做豆腐的手艺,并请村里的石匠凿制了一盘小石磨,千里迢迢背回了部队。从此,小石磨的故事也成了三连往事中最温情的记忆。

渐渐地,这本册子的画风变了,字迹不再泛黄,图片也由当年水彩笔的简易画变成栩栩如生的彩色照片。1989年投弹王张松杰上了中央电视台《人民子弟兵》栏目。1992年“飞毛腿”李庆元在比武中获五公里越野第一。理论之星门良杰2009年从清华大学投笔从戎,在连队担任理论教员、广播员、新闻联络员。音乐才子陶逢云2011年入伍,带领全连学习乐器,被称为连队的文艺大咖。随着字迹和彩照的清晰,这本册子里扑面而来的时代气息越发浓烈起来。

一本白纸簿写满三连的往昔与今日。三连的今日,在英雄簿的彩色照片里,更在荣誉室外的现实生活里。在这支有着光荣传统与温暖往事的连队里,这些80后、90后,或白杨抽枝少年长成,或英姿勃勃正为栋梁,在这里他们正在经历着怎样的青春?

我们最先了解的是连长张继平。他身高体壮、面容冷峻,不善言谈,重实干,认定只要做到了大家就会记在心里。2011年12月,张继平分到三连当排长,他知道,要想融入这支队伍,除了拿出血性和真情,别无捷径。清明节,连队奔赴黄羊山一带建防风沙林带。张继平主动请缨去土质最硬、乱石最多的地段。他带头挖坑,锹把震断了4把,手上脚上更是磨出了累累血泡。排里战士一天最多挖13个树坑,他就挖15个,为此他累得犯了腰椎间盘突出症,疼得走路一瘸一拐。三连有个传统,人人一本箴言本,谁对谁有话说,批评赞美都可以写在里面,唯一的要求是讲真话。那几天张继平突然发现,他的箴言本里多了很多纸条,都是战士们的慰问。有的让他不要太累了,有的说排长你是好样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被一群人爱着,是那样的幸福、羞涩、踏实。

成为这支英模连队的主官时,张继平感到荣幸、骄傲又任重道远。他对全连官兵立下军令状:我自个儿做不到的,绝不要求你们;我能做到的,你们一定要做到。他永远忘不了2014年西山突发山火的那段往事。那次,张继平带领30名战士在火场西侧开辟一条百米的隔离带。山火呼啸,烈焰不断喷来,很多人脸上手上被灼伤、扎伤,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一直忙到下半夜,终于辟出隔离带阻止了火势。夜色苍凉,大家筋疲力尽地归队,走到半山腰时,一处山崖挡住去路。山崖深达几米,十分危险。张继平二话没说就在自己腰里缠上绳子悬了下去。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自己年纪最大,又是一连之长,这事就该自己干。在陡坡中央他靠树站稳,让战士们踩着他的肩下去。肩膀很疼,战友们的身体滚烫,每个人从他身上溜下去都像一个仪式。队伍沉默地整队回去了。以后的日子里也没人对这事说过什么,但张继平感觉到一切就是不一样了。他是后来才明白这件事对他和战士们的意义,那天夜里,他和他们完成的是一个生死之交的仪式。

和连长一样,29岁的指导员王金龙也是大高个。两人甚至面容都有点像,连长是酷版,指导员就是笑版。王金龙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感性的他第一次进连队荣誉室就落了泪。他喜欢这个连队,因为这个连队有那么多动人的故事。在三连年轮中刻下印痕的每一名军人,都罩着那盏煤油灯的光。有幸接过先辈们的“煤油灯”,他能让这盏灵魂的明灯闪出新时代的光晕吗?

成为三连的政治主官,王金龙的宗旨很明确,就是怀着虔诚之心建构新时代的政治工作,把理想信念的火种播撒进战士们的心中。思想理论教育要适应新形势,以官兵们喜闻乐见的方式活学活用才能深入人心。连队率先普及了“学习军营”APP教育系统,每天拿出半小时让官兵学习推送,参与讨论,枯燥的理论学习一下新鲜有趣起来。王金龙带领全连官兵开办“士兵讲坛”,利用课后讨论、党团活动等形式组织大家学政策、讲观点、说故事、演小品,在笑声掌声中用正能量陶冶着战士们的心胸。

理论学习一旦和艺术的灵性结合起来便焕发出了神奇的魔力。王金龙领风气之先,在连队开展了“秀才艺、固信念”创演活动,一时间连队成了迷你的艺术宫殿。战士们用拙朴的剪纸创造出一系列党的方针政策的图画,用烫烙画刻画出军人战斗集训的多彩场面……在这里,战士们所有积极向上的爱好都会被大力扶持;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我价值的认同感。“每个战士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缺点就一定有优点,我要做的就是找出他的优点,最后冶出真金!”王金龙动情地说。

三连主官搭档是一冷一热、各具特色,那三连战士又是什么样的呢?我们首先认识的是士官长张海生。这个黑瘦结实的内蒙古小伙生性要强,2009年国庆阅兵,他把自己打磨成队列中过硬的“框子兵”,带领队伍正步踢过天安门。2012年连队参加全军实战演习,拉动期间一辆战车发动机熄火,身为驾驶员的他仅用十分钟时间就抢修完毕,这更是他的骄傲。2014年全军第一批士官长制度在三连所在旅试点。张海生赴军区集训队参加了为期三个月的魔鬼训练,练出一身胆识,得到一纸珍贵的“优秀士官长证书”,证明了自己,更证明了三连。

如果说张海生个性张扬,那十班班长徐杰生就是另一种“谜之存在”。徐杰生个子不高,一双大眼睛里除了单纯就是严肃,这种人生性平淡,在连队最容易被遗忘。三连的可贵就在于,这里包容不同。连队看到了徐杰生寓于平凡之中的优势,就是心理素质稳、有定力。2016年连队让徐杰生担任车长,负责通信专业,他如鱼得水,一学就会,而且头脑非常冷静。代表三连参加军事技能大比武时,他以1分47秒的成绩取得“电台和车内通话器完好状态检查科目”冠军。勇夺状元的他仍是沉默寡言,采访他时惜字如金。三连珍惜他的个性,从不想把他改变成另一种样子。而我们也通过徐杰生,看到了三连海纳百川的情怀。

走近三连的兵,个个不一样。下士陆钧杰大学时染上网瘾,与父母断绝关系,来三连当兵后渐渐懂事,如今和父母的关系修复,一度颓废的心胸重燃起理想的火焰。中士王新华沉迷军体训练,体脂已达教练级别,他的理想是退伍后当健美运动员。满族战士那沐金家里投资失败陷入破产窘境,他怀着私心想用退伍费帮家里解决难题。连队领导没批评他,而是表扬他知道替父母分忧,并耐心地等着他在阵痛中成长。三连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每名战士个性的闪光点,并在此基础上,将思想政治工作构造成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情感关系。这一点,值得我们深思,更让我们赞叹。

采访结束时,我们站在走廊里与官兵们挥手告别。走廊寂静,窗外射进早春三月塞外微寒明亮的阳光。这些年轻军人的脸,逆在阳光里,发梢睫毛衔满闪烁的光点,画一般动人。他们身后是荣誉室敞开的门,那些老照片里的人远远望去,楚楚深沉,鲜活如昨,不禁让人恍然,仿佛处在某个时空交界点,我们凝视着过往的他们,他们也凝视着今日的我们——凝视之处,有心灵的震颤,有灵魂的接迎,更有信仰的骨血一直绵绵不息生育着、成长着的疼与爱。就在那一瞬间,我想我们懂得了大功三连的前生与今世。这是一条浓缩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光荣之路、梦想之路。三连的军人们,是他们自己,又远不是他们自己。他们的故事,永远未完待续。(葛红国 黄雪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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