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娜和她的古琴人生

华龙网 2017/4/27 10: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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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乐器中,音色最厚重优雅的,也许就是古琴了,明代屠隆论琴曰:“琴为书室中雅乐,不可一日不对清音”,也就是说琴是一种不可闲置的乐器,它是有生命的。对于巫娜来说,古琴就是她的生活,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起初 古琴只是人生的一个“安排”

记者见到巫娜时,她正在一座精心搭建的演奏台上给自己的爱琴试音,为当天晚上的草坪演奏会做准备。虽然只是简单地试音,但婉转柔软的琴音,已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沉醉不已。

“学习古琴是因为我的姨夫。”在草坪边的杨柳下坐定,巫娜向记者娓娓道来。九岁那年,精通打击乐的姨夫——著名民族打击乐大师李真贵先生建议巫娜学习古琴。

80年代,古琴演奏在国内还比较生僻,弹奏者更容易在众多乐手中脱颖而出。年幼的巫娜顺从了家人的“安排”,从重庆来到北京,拜于古琴名师赵家珍门下。“赵老师是特别典型的上海人,聪明能干,又有着北方人的直率,”巫娜笑着回忆说,“她是我的启蒙老师,陪伴了我12年的学琴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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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第一次见到古琴的情景,巫娜说并不是很美好。当时巫娜和老师去观看了一场古琴演奏会。由于当时的音效设备不好,整场下来,听众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古琴本身音量是极小的,没有扩音设备就完全没办法听。我当时心里就想,太可怕了,这就是我要学习的乐器吗!”巫娜笑着说。

说起童年的训练,巫娜印象深刻。一个九岁的孩子,面对谈不上有多喜欢的古琴,反复练习着枯燥沉闷的技法,每天还得练足8个小时。“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姨夫和赵老师都住在中央音乐学院大院里。每天早晨,赵老师吃过早饭就溜达过来,陪我练琴,直到晚饭前她才离开。”巫娜回忆说。当时就是冲着报考中央音乐学院去的,学习的目的性很强。“中央音乐学院是全国最好的音乐学校,每年全国有几百个孩子报考,能考中的往往只有几个,竞争非常激烈。”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巫娜顺利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学习古琴专业,她也成为了当时全国年龄最小的古琴学生。

面对来自心灵的“撞击” 有坚持也有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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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一天,身在大学里的巫娜遇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撞击”。宿舍一个同学拿来一张从CD上刻录下的磁带,巫娜通过磁带第一次听到那样的音乐,古琴混合着电子乐、长笛等西洋乐器,前卫又即兴。

后来,巫娜了解到,那是中国古琴演奏家成公亮先生和荷兰的一位长笛演奏家,也是一位音乐制作人一起合作的作品。巫娜觉得她的人生好像突然打开了一扇窗,那是另外一个她不曾接触过的全新世界。巫娜清晰地感觉到,这就是她喜欢的东西。

正因为这次“邂逅”,巫娜对成公亮先生一直心存感激。之后,她也一直与成老先生保持着联络,直到成老2015年去世。后来,巫娜在成老的一本叫《秋籁居琴话》的书中看到有一篇文章,写到了1992年他制作这张专辑的故事,巫娜感动得哭了一整天。“那真是一种心灵上的默契。成老的音乐早已在我心里埋下种子,让我的音乐人生发生了变化。”

从那以后,巫娜在学校开始玩儿实验音乐,做古琴音乐的先锋创作。这样的冒险,遭到了古琴界老先生们的质疑和反对,当时没有任何一个团体或机构愿意出资,支持巫娜做一场实验性极强的古琴演出。

临近毕业,所有人都在找工作,巫娜却做了一个叛逆的决定,跟朋友一起凑了点钱,在北京的SOHO现代城开了一家琴馆。当时凑来的钱只够支付一两个月房租,之后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巫娜干脆到小区挨家挨户敲门发传单,这样,琴馆陆续有了第一批学生。虽然几经搬迁,琴馆依然坚持了6年。6年里,巫娜靠着一堂一堂古琴课,把琴馆经营了下来。

不久,在音乐家刘索拉的帮忙下,巫娜申请到了洛克菲勒奖学金。作为艺术界最好的奖学金项目之一,这意味着巫娜可以到纽约拿着每月1000美金的补贴,体验世界顶级音乐盛会的熏陶。而这个奖学金项目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访问结束后做一场演出。

在这里,自由度相当高,巫娜有机会做她想要的任何音乐实验,她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劲儿,拿着奖学金去了纽约。在那里,巫娜感受到音乐人生中的又一次“撞击”。

纽约的一切,新天新地,最顶尖的艺术家聚集于此。巫娜看展览,看演出,门票贵,她就吃最简单的饭菜,省出钱来买票。一次在曼哈顿,巫娜去了一个乌托邦似的艺术区。 “真正的艺术精神已经在城市里被边缘化了,但这个艺术区却保留了很好的艺术精神。艺术家们在那儿做实验音乐、前卫音乐。”

最让巫娜记忆深刻的是由来自日本、瑞典和印度尼西亚三个年轻女音乐人的演奏会,她们用打击乐器和电子乐器,同时加入一些科技元素即兴演绎。“你能想象吗?三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在舞台上疯狂地‘躁’了一个多小时,那种音乐已经近乎噪音,很多人都难以忍受走掉了,而我却抱着学习的态度乖乖忍受了一个多小时。”巫娜笑着说,“现在想来,她们可能并不想要表达什么,就想要给你一个记忆。”

而另一个记忆则美丽神圣。一位来自北印度的唱诵女大师盘腿露天而坐,旁边一只塔布拉鼓,一把小提琴,她动情地唱了三天三夜。那是一种带有宗教气氛的歌。随着音乐晃动摇摆,打坐冥思,沉醉入迷。这是北印度的一种传统唱法,完全是即兴的,类似中国的曲牌,随意组合发挥。“我一听简直傻了,真的太好听了。”巫娜说。

这样如饥似渴地看了3个月演出,到最后,巫娜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我看到了自己局限,他们能够这样去表达,为什么我就想不到?这种东西特别容易把人击垮,我得了抑郁症。后来,我也不再出门,拒绝看任何东西。”

两个月后,她回到了国内,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摇滚和美好时光 拥抱自由回归纯粹和简单

在国内做音乐,巫娜不断和爵士、摇滚、实验等领域的国内外音乐艺术家合作。同时也按照自己的理解演奏古曲,探索古琴即兴在当代生活中的意义。其中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与窦唯和崔健的合作。与他们一起玩音乐的那段日子,是巫娜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在巫娜看来,崔健是摇滚界前沿的追逐者。“他总是能把那些最前沿的东西非常巧妙地转化成中国的音乐元素,并且做成自己的音乐,这是我觉得他最厉害的一点。”同时,在音乐上,他不仅对自己极度严苛,对身边人也是极其严格,他的要求旁人必须达到。“现在想来,我其实是很欣赏他这种严格的。”

同样是摇滚界神话一样的人物,窦唯却显得似乎更“随性”一些。在音乐创作形式上,窦唯对别人采取的是“放任和自由”的方式。“他不会给你设定什么要求什么,大家都尽情发挥,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最后他总会把大家最美好的部分剪辑出来,他真的是一个天才。”

在巫娜眼中,窦唯是个音乐才子,他不善言辞,他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每天都在录音棚里,做他认为最有价值的音乐。让巫娜意外的是,窦唯创作摇滚乐的灵感几乎都来自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他毛笔字写得很棒,还酷爱画画和中国古典诗词,他是摇滚界一个很传统的人,他在音乐路上总是很笃定地在行走。”

巫娜回忆起那时他们最开心的事就是进棚。三天到一周时间,一群人在录音棚里什么都不干,只是录音。“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但真的很美好。”巫娜笑道。

回国后的巫娜,显得更加从容。她更专注自己的生活。用她的话说,应该称之为一种“修行”。每天上午喝茶、练字,下午弹琴、会友,每天早早入睡,远离喧闹和繁杂。当巫娜应友人相邀,面对焦桐凤尾,安心坐下,手指在七弦上疾走如风,弹给朋友也弹给自己听时,她突然感觉弹琴竟然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琴声养人,而为了遇到这一刻,巫娜用了近30年。她说,就好像是一场轮回,从肆意追逐到回归本真。“我现在觉得其实纯粹和简单才是最好的。”

如今,巫娜和朋友一起专注做古琴文化和艺术方面的产品以及线上课程。她向记者介绍说,网络平台是现在和将来的主要渠道,她和她的小伙伴想要通过网络平台推广和宣传以古琴为中心的传统文化。

“就像我们的线上课程,你不管什么时间,不管在哪里,只要有网络就可以学习古琴,特别符合当下人们对于便捷高效的要求,而且费用比实际上课还要便宜。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我们的网络课程效果特别好。”巫娜说,与其说他们是在教人学琴,更多的是想推广一种生活方式,可以让人们能够放下内心的浮躁,静下心来感受人生。

原标题:百姓故事:巫娜和她的古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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