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谈生论死?

九龙报社 2017/4/7 9:22:00

漫画/刘佳

斯人已去长相思。清明节期间,“死亡”这个最容易被提及的词语,似乎显得神秘莫测又难以启齿。在孩子们数不清的“为什么”中,生死问题也是他们很感兴趣很好奇的问题,我们该如何面对死亡,该怎样对孩子进行生命教育?

A 生命的最后,如何说再见

近日,79岁的台湾作家琼瑶发布了一封“公开信”,提出了关于自己临终时的几点嘱托,希望亲人能够接受自己的自然死亡,希望在她临终时,不要最后的“急救措施”,只要让她没痛苦地死去就好。

这封直面死亡的信一出,就有人联想到琼瑶的身体健康状况。其实,79岁的琼瑶并无恙。之所以写下这封长信,是因为她读了《预约自己的美好告别》一文后有感而发,认为没有因战乱、意外、病痛等原因离开,一切都是上苍给的恩宠,所以会笑看死亡。她选择了在身体健康、头脑清醒的时候给自己预约一场美好的告别。

“先生一身邪气,一生没少让家里人操心,没少连累朋友,但是我们爱他,爱那个一身缺点叫香山的家伙……”在电影《非诚勿扰2》里,孙红雷扮演的李香山,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在尚未离世时,提前举行了一场向亲友们的告别会,在这场记录他一生的告别会中,让很多人发现,原来在人生终于告别时,并不是只有黑纱和眼泪,还可以有温馨、平和甚至“精彩”。

无论是琼瑶阿姨的公开信,还是电影中的告别会,都是对中国传统死亡观的突破,也让我们重新审视我们的生死观。

B 死亡教育的缺失

对于死亡,中国传统家庭是比较忌讳的,要和孩子谈论死亡更是一件很难启齿的事。

因为平常工作繁忙,李女士的儿子从小便交由奶奶照顾,儿子与奶奶的感情也十分深厚。但去年因一场意外,奶奶去世了,李女士非常伤心,但是否该告诉儿子真相时,她和丈夫都犯了难。她认为,儿子只有6岁多,性格也比较脆弱,如果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很怕他受不了奶奶突然去世的打击。

为此,她和丈夫都对孩子撒了谎,隐瞒了奶奶去世的消息,心想等孩子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

事实上,这样的做法在中国并不少见。谈论死亡是一件颇忌讳的事情。

我们为何害怕面对死亡?有网友认为,之所以怕死,是因为贪生。贪的不是多出来的岁月,而是生命中的美好,或是担心死了之后会影响到爱自己的人的生活。

而近年来,频繁见诸报端的一些高校学生的自杀事件、面对亲人去世而产生的对生命的怀疑……让一些人开始关注死亡教育的重要性。特别是对一些年幼的孩子来说,大多数对死亡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从而很容易表现出两个极端,一类是特别恐惧死亡,另一类是不知道珍爱生命。

C 生命教育没那么可怕

重庆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周小燕在她的工作中,就曾遇到过因难以走出亲人突然去世的悲伤,而陷入无限悲痛的案例。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生老病死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谁都难以幸免和逃脱。我们应该引导孩子以积极、健康的心态去面对死亡。因此,与其让孩子将来面临同样的绝望无助悲痛,不如提前着手,在健康的时候直面生死,为自己写下一份遗书,留下叮嘱,教会孩子更热爱生命,感受生命的美好和宝贵。如何帮助孩子建立对死亡和生命的认识,寻求到属于自己的生命价值,这就是把这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给予他最好的礼物。

《见字如面》执行总导演刘宇认为,遗书是和你在世间所关心的人、所爱护的人说再见的一个庄严仪式。所以,即使没有写这个的习惯,也不妨提前有所准备,不要让死亡来得太突然、太意外,让周边的人觉得措手不及。

在美国、德国等国家的基础教育阶段,“生死教育”早已走入家长和教师的视野。在美国,“死亡教育”已在中小学校及幼儿园普遍实施,其相关内容几乎渗透到健康课、社会课、文学课等各个学科中。既然死亡无法避免,我们可以选择有尊严的死亡方式,活着时则更应该选择健康、积极的活法。

D 和孩子谈论死亡,应循序渐进

那么,该怎么与孩子谈论死亡?刘先生的儿子不到5岁,外婆就生病去世了。因为儿子从小是由外婆带大的,与外婆感情也特别深厚,自从外婆去世后,儿子就一直很悲伤。怎么才能帮助儿子走出悲伤?刘先生在朋友的推荐下,为儿子选择了绘本《外婆住在香水村》。这个绘本里,为孩子勾勒出了一个美丽的地方,外婆在那里做饭、洗衣服、喝下午茶……尽管火车开很久很久也无法到达,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知道外婆很好就可以了。

最终,借助绘本的力量,刘先生帮助儿子走出了生活的悲伤,使其更珍惜现在与家人在一起的生活。对死去的亲人,我们有比悲伤、哭泣更好的方法去怀念他们,死亡教育也显得很温情。

儿童专家认为,不要因为你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和避讳,就不谈论这个话题,同时,和孩子谈论死亡应循序渐进。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在进行生命教育时有不同的方式和程度的区别。

对于学龄前孩子,可以借助绘本等故事,告诉他们逝者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以后看不见了;对七八岁已经上学了的孩子,已对死亡有了简单的概念,要告诉他们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人和动物都一样,生命教育可以从一棵新芽、一只蚂蚁、一条小狗等小型生命体开始,近距离地体验生死,从而认识生命、认识死亡。生命教育最关键的是不仅仅谈论死亡,更要跳出死去谈生,让孩子更加珍惜生命。

记者 周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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