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故事会系列报道④一味家常

人民网重庆频道 2019/6/20 11:54:57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菜,最让人回味的,莫过于一味家常。

  在四川音乐学院,刚上大一的明明正忙于学习和活动,已好久没吃到番茄炒鸡蛋加白糖了。这道菜,曾伴随着他走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岁月。每次想起,酸酸甜甜中弥漫的蛋香,都刺激着他的味蕾和记忆神经,让他再次回到2011年那个难忘的夏天。


  婆婆,让我来

  那年暑假,山城经历着极端高温。早上7点,明明和婆婆第一次从南坪金子村出发,前往杨琴老师家补课。

  明明来自单亲家庭,爸爸因车祸失去了劳动能力,全家紧靠爷爷奶奶微薄的收入支撑着。2岁那年,家人给明明在南坪步行街过生日。餐厅对面的琴房里,传出了悠扬的琴声,明明一下子着了迷。

  “婆婆,我要一个钢琴作生日礼物。”

  婆婆心里苦笑:我们这样的家庭,怎么负担得起啊。大家认为这是小孩子的胡言,而明明却在心里种下了钢琴的种子。3岁时,又一次路过琴房,他再也不肯走了。

  为支持明明,年过花甲的婆婆到一家制药厂打工,每月1000元的工资。几个月后,明明终于有了自己的钢琴。

  出租屋里,一台发着亮光的钢琴,周围摆满了各种卡通玩偶,和破旧的家电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每次,婆婆都让明明把练琴当作音乐会,而听众就是这些小玩偶。

  家人的支持,加上勤奋与天赋,明明的琴技突飞猛进。10岁的他不仅在珊瑚小学崭露头角,更是在全国多次拿到大奖。走上世界舞台的同时,他的成绩也开始下滑。

  数学70多分!刚刚从广州参加比赛回来,婆婆拿着期末成绩单有些失望。“这样的成绩,怎么可能考上川音附中?这些年来全家人付出了的心血难道就白费了?”

  “杨老师,我该怎么办?”电话里婆婆带着哭腔。

  电话一头无助迷茫,另一头则陷入了深思。那天晚上,杨琴失眠了。第二天一早,她给婆婆说:“婆婆,我来给他补习!”

  杨琴知道,她补的不仅是课,还是一个少年差点破碎的梦想。


  哥哥,吃饭啦

  上午从8点到11点,下午从2点到5点……杨琴制定了详细的课程计划,补课从三年级上期开始,“这一册是知识的转折点,开始要用数学的眼光思考问题”。

  初来咋到的明明,显得有些胆怯。走路拘谨,不敢抬头,手也不知放哪里。课间,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那是杨琴两岁的宝宝,要缠着哥哥捉迷藏。

  “妹妹,不要打扰哥哥。我知道你很喜欢哥哥,妈妈辅导完哥哥作业后你再来。给哥哥加油好不好?”杨琴有意识为明明营造轻松的家庭氛围。

  有意识,但不刻意,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家常。刚做完作业,明明就跑去找妹妹玩耍,一起捉迷藏,一起玩积木,一起摘空心菜,哥哥还教妹妹怎么弹钢琴,玩得可开心了。渐渐地,明明不仅放下了防备,融入到了家里,也对老师的关爱有了回应。

  每次做完作业,杨琴都会弓着背给他检查。这时明明会悄悄绕到老师背后,用小拳头轻轻捶打老师的肩膀。杨琴回过头来,两人相视而笑。


  “哥哥,吃饭啦!”

  炎炎夏日,“一家人”围在一起,享受着独有的温馨。从小就没有妈妈和兄弟姊妹的陪伴,明明脸上泛起了幸福的微笑。每次吃饭,哥哥就装着和她比赛,最后总是刻意吃慢点,让妹妹赢。妹妹不喜欢吃苦瓜和肥肉,他就和妹妹拉钩,只要吃了就和她玩骑马马……

  明明不挑食,但他最喜欢的就是那道番茄炒蛋加白糖。每次,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把这道菜多留给明明。明明还学会了这道菜,在离开重庆的最后几天,他还亲手做了这道菜给爷爷奶奶。

  在明明看来,这道菜成了家的象征,从此印在了他的脑海。

  孩子,别放弃

  整整一个暑假,杨琴拒绝了远山深谷美景的召唤,在家里“宅了”50多天。一年后,明明如愿考入川音附中。

  6月26日,明明即将离开重庆。杨琴特意给他买了一个笔记本。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她写下了这样的话:“在不久的将来,天空上升起一颗灿烂的新星,我希望那就是你!”

  如今,笔记本被带到了成都,小心包裹着放在衣柜里,时隔8年依然完好无损。8年来,那段话,同样还在激励着明明继续自己的音乐梦。

  初二那年,明明打电话给杨琴:不想读书了,想放弃。因为初二刚刚增加了物理,明明一时没有调整过来。杨琴鼓励他说:“这么多年的坚持和付出,怎么能轻易放弃。这条路肯定会很艰难,但如果不走完,我们会终生遗憾。坚持梦想,我们的人生才有意义!”

  如今,明明以四川省前十名的优异成绩考入四川音乐学院。婆婆依然在守护着孩子,举家搬到了成都:明明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但重庆那个“家”明明也忘不了。他喜欢给杨琴打电话,第一句总会问起:“妹妹吃饭还得行不?”

  他告诉杨琴,自己未来想当音乐家,他知道,自己不是朗朗,未来也不一定能成为朗朗。但不管未来如何,他都要勇敢地走下去。

  刚刚大一的他说:“我将来要考研,还要考博!”

  南南手记>>>

  每天,我们都被各种故事感动着。今天,这是一个关于家的故事。晚上23点,采访结束了。电话那头,婆婆久久不愿放下电话。她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杨老师。

  婆婆眼中的家很小,她在一天,就陪明明一天。明明眼中的家很大,家里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杨老师和妹妹……他用琴键去怀念、感恩生命中给予温暖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片段,每一种味道。

  其实,家常不仅是一道菜,也是幸福、温馨的记忆。从小在不完整家庭长大的明明,在那个暑假,找回了缺失的爱。家常,也是平凡、普通而真实的爱。50多天的“家庭”生活,没有刻意装点,只有自然真实的情感流露,这才是最真的爱,最真的教育。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一味家常,都将牵绊着同一屋檐下的每个“家人”,也盛满了人生的苦难,成长,相遇,别离……对明明而言,这是舌尖滋味,更是人生百味。(陈琦 龙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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